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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本细读研究之四:平淡言语背后的深情
汪曾祺《端午的鸭蛋》细读赏析
编辑日期:2016-7-6  发稿人:教务处施忠海    阅读次数: 次  [ 关 闭 ]
徐婷婷

文学的动人之处在于情感,一言一情总关情,而情感总是蕴涵在散文的一字一句的语言中。汪曾祺的散文没有华丽的词藻堆砌,也不追求文旨的震撼玄奥,而是平淡质朴,娓娓道来,如话家常。汪曾祺说过:“我是希望把散文写得平淡一点,自然一点,家常一点的。”他的散文虽然话语平常,但饶有趣味。读他《端午的鸭蛋》就要慢慢地读,细细地品,欣赏他“平淡而有味”的语文魅力。

《端午的鸭蛋》是八年级第四单元第二篇课文。这一单元的文章都以讲述各地民俗为主。汪曾祺以他平淡闲适的文风,不疾不徐描述着江苏高邮的美,我们可以从一枚小小的鸭蛋里品出种种“味道”。

酽酽风俗味 汪曾祺从家乡的风俗写起,缓缓述说着江苏高邮过端午的风俗:系百索子,系百索子。五色的丝线拧成小绳,系在手腕上。丝线是掉色的,洗脸时沾了水,手腕上就印得红一道绿一道的。掉色的绳子染得孩童的手腕红红绿绿,我们小时候也有这样的的经历。嗝吹母挥型ぃ做香角子,贴五毒,贴符,城隍庙的老道士还是我的寄名干爹,他每年端午节前就派小道士送符来,还有两把小纸扇。符送来了,就贴在堂屋的门楣上。一尺来长的黄色、蓝色的纸条,上面用朱笔画些莫名其妙的道道,这就能避邪吗?以儿童的口吻问贴符是否真的能辟邪,读者不禁也陷入思考,那是怎样的一种符呢?喝雄黄酒,放黄烟子,吃十二“红”。

他将家乡的这些风俗娓娓道来,不紧不慢,“十二红里我只记得有炒红苋菜、油爆虾,咸鸭蛋,其余的都记不清,数不出了。也许十二红只是一个名目,不一定真凑足十二样。不过午饭的菜都是红的,这一点是我没有记错的,而且,苋菜、虾、鸭蛋,一定是有的。这三样,在我的家乡,都不贵,多数人家是吃得起的。家乡的种种风味小吃都将过端午的节日气氛烘托很浓烈,汪老的独特感受,不仅为后文写“鸭蛋”做了厚实铺垫,也流露出他对家乡独有的温暖记忆与感情,家乡的一切他都儿时的一切,在成年之后,都会笼罩一层异样的光辉。他能将家乡的风俗如数家珍,缘于自己对家乡的的无比热爱。

悠悠之美味 “我的家乡是水乡。出鸭。高邮大麻鸭是著名的鸭种,鸭多,鸭蛋也多。高邮人也善于腌鸭蛋。”作者故意把话说得隆重,说得正式,从而构成了独特的幽默感觉,读者读来也有一种音韵美。每逢有人问起我的籍贯,回答之后,对方就会肃然起敬:哦!你们那里出咸鸭蛋!上海的卖腌腊的店铺里也卖咸鸭蛋,必用纸条特别标明:高邮咸蛋。’”“肃然起敬”是指受感动而产生的严肃敬仰的情感,一本正经的严肃神情只缘于小小的鸭蛋,这里是大词小用,读来俏皮可爱,有些童真的调皮。“肃然起敬”和“特别标明”都说明了家乡鸭蛋名气之大,抒发了自己对家乡热爱和自豪的情感。我走的地方不少,所食鸭蛋多矣,但和我家乡的完全不能相比!曾经沧海难为水,他乡咸鸭蛋,我实在瞧不上。”一个“完全不能相比”说明在作者心里,家乡的鸭蛋永远是最好的,这个很普通的句子里有着很深的感情,汪老对家乡的咸蛋情有独钟,“曾经沧海难为水”将古诗的雅致与口语的轻松夹杂,多么的幽默、有趣。

有了对家乡名气的介绍,鸭蛋的味道又如何呢?高邮咸蛋的特点是质细而油多。蛋白柔嫩,不似别处的发干、发粉,入口如嚼石灰。油多尤为别处所不及。“不似”、“如”、“尤”、“不及”是古汉语用法,鸭蛋的吃法,如袁子才所说,带壳切开,是一种,那是席间待客的办法。平常食用,一般都是敲破空头用筷子挖着吃。“一般都是”是口语,文言与口语相映成趣,“质细而油多”味道真是好呀!筷子头一扎下去,吱──红油就冒出来了。“吱”字此处读zī,“吱”读作平舌意思解释为“细小的声音”,筷子头扎下去的声音汪老都能听见,可见确实记忆深刻。“扎”、“吱”字将鸭蛋平常吃法的动感绘声绘色的描绘出来,“冒”出来说明高邮咸蛋的油不断的流出来,油多!我在北京吃的咸鸭蛋,蛋黄是浅黄色的,这叫什么咸鸭蛋呢!用对比衬托出高邮咸蛋通红的颜色,信口而出,自然而然,让人倍感亲切。有口语,有文言,有传神的动词,也有对比手法的运用,摇曳多姿的语言韵味丰富,读来真是韵味丰富,唇齿有香,令人垂涎。

鸭蛋不仅好吃,而且还很好玩。连挑鸭蛋也有讲究呢:一要挑淡青壳的。鸭蛋壳有白的和淡青的两种。二要挑形状好看的。别说鸭蛋都是一样的,细看却不同。有的样子蠢,有的秀气。一个普通的鸭蛋在他的笔下写的别具一格,一般人都不会注意,但仔细一想,却又合情理,不是吗?淡青壳的比白蛋壳更有“格调”,鸭蛋确有蠢笨与秀气之别。描写鸭蛋的样子说有的蠢有的秀气,用生动幽默的文笔写出了孩子的稚嫩可爱。秀气,可以让我们想到鸭蛋的形状是圆圆的,很可爱,我认为这里的是贬词褒用。秀气把鸭蛋拟人化了,给它们生灵活气,很令人向往。如果换成难看漂亮太直白了,一点也没有生气。感觉不像是在写鸭蛋,而是在写人,精挑细。钟腥。由此可见情趣无处不在。

这么有趣的鸭蛋是怎么做出来的呢?除了敲去空头,不把蛋壳碰破。蛋黄蛋白吃光了,用清水把鸭蛋壳里面洗净,晚上捉了萤火虫来,装在蛋壳里,空头的地方糊一层薄罗。萤火虫在鸭蛋壳里一闪一闪地亮,好看极了!对着那一枚朦胧的蛋壳灯凝眸出神,这是一种清新、透明的童真美,孩童般的话语,令我们也彷佛也重回童年!挂鸭蛋络子,白嘴吃鸭蛋、做蛋壳灯,承载了汪老这一份深埋心间,浓的化不开的乡情童韵。

浓浓乡情味 汪曾祺1920年生于江苏高邮,后由于抗日战争的爆发,他在17岁这一年就离开了生他养他的江南,后辗转昆明,定居于北京。高邮是他魂牵梦萦的故乡,也是由于这个大运河畔的水城,造就了汪曾祺精神世界温暖的家园,以及他平淡有味的语言魅力。

在汪曾祺的散文中有多次提到了高邮:《故乡的食物》、《故乡的元宵》,小说《受戒》、《大淖记事》都以他的故乡—高邮为原型,汪曾祺立足于真实的个体生存中的无时无刻不在的“小文化”、“小话语”、“小叙事”,用善于发现“凡人小事”的笔触写出了这一枚承载着饱含浓浓乡情的咸鸭蛋,而他的不可遏止的思乡、爱乡、恋乡之情溢于一字一句中,让他追忆一生的高邮的鸭蛋,是一种欢愉幸福的眷恋,这种眷恋停在唇齿,印于心间。

文学诉诸情感。文学是语言的艺术,通过对汪老语言的品味,他的家乡情也就溢于言表。刘晓武老师说,文本细读是中学文学作品教学的原点,是一种方法,也是一种思想。对于文本的细细斟酌与品味,我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审美愉悦,这也是文学细读的意义所在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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